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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成为帝国主义基础的民族主义——《历史的终结》书摘(九)

2016-08-23 10:58:2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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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弗兰西斯·福山《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自发表以来受到广泛关注,毁之者众,誉之者众。该书约四十万字,笔者按页码顺序摘录两万多字,分十篇短文上传。本篇为第九篇。

P.276: 民族主义是一种现代特有的现象,因为它用相互平等的承认取代了主奴关系。但它不是完全理性的,因为它只把承认扩展到特定的民族或种族群体的成员身上。……但是,民族主义者寻求获得承认的尊严并不是普遍的人的尊严,而是他们群体的尊严。其他群体也会寻求对自身尊严的承认,于是这种承认的欲求就可能导致群体之间的冲突。因此,民族主义完全可以取代王朝野心和宗教野心成为帝国主义的基础,德国恰恰就是这样一种情形。

P. 277: 法国革命后现代民族国家的兴起带来了一系列重要后果,根本上改变了国际政治的性质。君主率领不同民族的农民集团上战场,去征服一个城市或一个省份,这样的王朝战争不再可能。……像现代政治一样,现代的军事力量也日益变得民主化,从而为全民皆兵的防御策略所取代。随着大众对战争的参与,战争的目标在某种意义上必须满足整个民族的需要,而不只是满足个别统治者的野心。……此外,大众一旦被民族主义发动参与战争,他们充满激情的愤怒就会提升到此前王朝冲突罕有的高度,以至于领导人与敌人进行妥协或变通都因此受到限制。

P.278: 尽管在后冷战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出现的民族主义力量不可否认,但是,认为民族主义是永恒的、无敌的观点不仅狭隘而且虚幻。首先,这种观点没有弄清楚民族主义是一种极其偶然的近代现象。用欧内斯特·盖尔纳的话说,民族主义并没有“深深地扎根于人类的精神之中”。

P.279: 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必须说同样的语言,因为他们在国民经济中相互交织在一起;来自乡村的农民必须用那种语言读写,以及受到足够的教育,才能在现代工厂以至办公室工作。在迫切需要劳动力不断流动的压力下,阶级、血缘、部族和教派这些旧有的划分变得衰微,留给人们的只是共同的语言和基于语言的共同的文化,作为他们社会关系的主要形式。因此,民族主义完全是工业化以及伴随而来的民主、平等等意识形态的产物。……民族作为现代民族主义创造的一个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基于已存在的“自然”语言区分。但是,它们同样是民族主义者的精心虚构,因为他们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去确定谁或什么构成了一种语言或一个民族。

P.281: 我们知道,英国的自由主义正是针对英国内战的宗教狂热主义的产物。当时有人认为宗教是政治舞台上一个必要且永恒的角色,可事实与之相反,自由主义在欧洲战胜了宗教。在与自由主义进行了长达数世纪的对抗之后,宗教终于学会了宽容。在十六世纪,若不使用政治力量强迫人们去信仰他们的特定教派,在绝大多数欧洲人看来都是很奇怪的。而如今,如果有谁还认为其他宗教信仰实践会伤害到他自己的信仰,即便最虔诚的牧师也会觉得这种想法匪夷所思。……如果某种程度上民族主义也像宗教那样,不再富有攻击性并且向现代化转变,各个民族主义都接受同伴间相互独立且平等的地位,那么民族主义作为帝国主义和战争之基础的作用就会变弱。……如果要想民族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力量逐渐淡出,那必须使它像之前的宗教那样变得宽容。民族群体可以保留各自的语言和身份感,但这种身份主要表现在文化领域而不是政治领域。……自希特勒垮台以来,西欧不再有哪种民族主义会把支配其他民族作为确立自己的民族身份的关键。恰恰相反,绝大多数现代民族主义走上了阿塔图克的道路,即认为自己的使命是在传统家园内巩固和纯化民族身份。

P.282: 许多现在正形成的新民族主义,尤其是在社会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地区,可能十分原始——也就是,不宽容、沙文主义且对外富有侵略性。

P.289: 现实主义者认为,人类历史上所有国家都有不安全感和权力最大化的行为,这种判断经不起仔细推敲。人类历史进程产生了一系列合法性概念——王朝、宗教、民族主义和意识形态等等,从而使帝国主义和战争的可能基础日益增多。现代自由主义之前出现的这些合法性形式,都奠基于某种形式的主奴关系,因此,帝国主义在某种意义上是由社会体制决定的。……并不存在“客观的”国家利益,能为任何时代任何国家的行为提供共同思路,只存在多种多样的国家利益,由实践中的合法性原则以及对其加以解释的个人所定义。

P.291: 康德给出的理由直截了当: 基于共和原则建立起来的国家,相互斗争的可能性小,因为自治的人民比专制下的人民更不愿承受战争的代价,而国际联盟要有效运行,就必须共享一样的自由权利原则。国际法不过是国内法的放大。

P.298: 科耶夫认为,人类已经达到了历史的终点,他的这一主张所依据的是他的如下观点:寻求承认的欲望是人最基本的渴望。在他看来,为承认而斗争从第一场流血战斗开始就推动着历史;而历史之所以终结,是因为普遍同质的国家所具有的相互承认完全满足了这种渴望。科耶夫对寻求承认的欲望的强调,似乎可以看作理解自由主义未来前景的适当框架,因为正如我们所见,最近几个世纪出现的主要历史现象——宗教、民族主义和民主——在本质上可以被理解为寻求承认的斗争的不同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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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海榕

比较政治学博士(CEU, Budapest),经济学硕士、学士,语言学爱好者,中国古典文化爱好者。 微信公众号(实名):laihairongcn。 新浪微博号:赖海榕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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